[人物] 我的外公外婆（连载一）——外公外婆的童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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驰骋蜜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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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9-11 01:14 | 只看楼主 树型| 收藏| 小中大 1^#

我的外公外婆（连载一）——外公外婆的童年

　　编者按：本文写于2003年夏天，刚释怀黑色高考压力的我，借着《我的父亲母亲》的灵感，油然而生来一篇《我的外公外婆》的冲动，很想倾听他们的社会心声，了解他们的成长历程，记录他们的人生点滴。外公因年事已高耳朵不便，自告奋勇撰写回忆录，当时70有余的他，架起老花镜，颤抖地拿着笔，用自学积累的文字组合成章，挑灯夜书，废寝忘食，连每天必看的报刊和新闻联播都忽略了。外婆因为不识字，我就采用焦点访谈的形式。最后我整理成以下陋文。由于文章缺乏营养又无平台，一直搁浅，前些日子回家在旧电脑里发现此文，顿感亲切，现借《园文青年》论坛平台献丑，见谅。外公今年81，外婆73。

一、外公外婆的童年

　　人杰地灵的绍兴，古有大禹治水，越王勾践，书圣王羲之，近有爱国诗翁陆游，巾帼英雄秋瑾，现有学界泰斗蔡元培，文化巨匠鲁迅，一代伟人周恩来，当代茶圣吴觉农……英才辈出，引人景仰。绍兴，也是生养外公外婆的地方。

一九二九年十月十日，绍兴县马山镇的一渔民家出生了一男孩，家里希望男孩有着兰花般高尚的品格，取名冯阿兰，他就是我的外公，8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。

外公从小跟父亲捕鱼为生，十几岁就划着小船去河里抓虾抓鱼，然后拿去镇上卖。几个姐姐们厌倦了打渔的辛劳，希望到大城市闯天地，大姐带了2个姐妹去上海当小保姆，后来有了点小成就，回老家把剩下的姐妹全带走了，姐妹5人都在上海安了家。如今，外公的兄弟姐妹中还属她们过得最滋润。

姐妹们走后，3个儿子把一家上下的活全包了。按理说外公最小，应该是最享福的，可太外公只喜欢老大和老二，老让外公多干活儿，打鱼的事全压在外公一人身上。外公干活最多，还经常被骂，有一次，外公抓鱼抓累了，就靠在船里打囤，一睡醒来已是第二天天亮了，结果被太外公狠狠骂了一顿。那时起，外公就已在心灵中埋下了今后要奋斗出一片天地的雄心种子。

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日，同样在人杰地灵、物华天宝的绍兴县钱清镇一农民家，一漂亮女娃呱呱落地，她就是我的外婆。外婆是在太外公60多岁时才出生，可能是在他们晚秋之年得女，取名“周阿秋”，于是也倍加怜爱。当时，太外公体弱多病又没钱看郎中，看上去足足有80多岁。太外婆生完外婆才3天，就被迫给地主做工，在地主家受尽欺凌。

外婆上面还有两个哥哥，大哥比外婆大18岁，二哥大4岁。外婆很小的时候，大哥就被国民党抓去当了壮丁。据说，当时国民党侵占了大半个中国，每户人家的青壮年男子都要被国民党的官兵抓去当壮丁。为了避免自家人被抓，村民们就想方设法检举别家的男丁，弄得大家人心惶惶，躲躲藏藏。每当有人来搜查，外婆一家就把大哥藏在茅草房里，可大哥最终还是难逃此难。有的村民家中有聋哑的儿子，家人想不正常的儿子将来娶不了媳妇，家里也没钱养，就报上去当壮丁，可以把健康的男丁留下来。国民党可不吃这套，他们只抓身强力壮的男人。结果，村里的生计人力都走了，这一别短则7、8年，长则是永远。有的夫妇才新婚就成了永别。被抓的壮丁都去台湾当了兵，当时，大陆和台湾还不准通信，都算不清有多少人家妻离子散，家破人亡了。有本事的壮丁被抓去台湾后，在那做起了生意，有的还发了财。台湾的金器比较便宜，带回大陆卖还能赚大钱。外婆的大哥，被抓去7、8年后，一路跋山涉水，躲避官兵的追杀，竟然逃了回来。外婆家的生活直到解放后，一家人开始种田养殖，才慢慢好了起来。

外婆说她小时候特爱玩，成天跟邻居小孩跑出去到池塘边玩泥巴，用泥巴捏成各种小玩意。其中有一个最要好的伙伴，外婆都忘了她的名字、样子，只记得是同龄，玩得特别好的。有一次他们两个小家伙像往常一样跑出去玩泥巴，玩得不亦乐乎，结果那女孩一失足，掉进了池塘，外婆当时惊呆了，拼命得喊救命，望着那女孩不断地吐泡泡，外婆淌着鼻涕，流着眼泪，哭天喊地，可就连个人影都没看到，就这样，外婆眼睁睁地看到自己最要好的伙伴痛苦地无声地离自己而去。从此，外婆就一个人玩了……外婆说，当时她第一次看到死人，第一次看到一个美好的生命是如何结束，那年，外婆才7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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驰骋蜜蜂最后编辑于 2010-10-14 10:26:36